
古人云:“不為良相,則為良醫。”良相醫國,良醫醫人。有饒氏及人者,異人也,胸懷醫城之術。城者,千百萬人聚居之窩也,醫城即是醫人,蓋言饒氏雖非良相,卻是良醫也。——曾憲東
饒及人(James Jao),字銘澤,號兩棲文化。出生于臺灣,美籍華人、香港永久居民、著名美籍建筑規劃專家,現任美國龍安集團總裁,曾任美國紐約市規劃委員、局長;中國國務院外專局美籍規劃專家、國際人才交流協會之建筑與規劃與經濟開發專家;世界名人錄、世界華裔名人錄成員。
幼現天賦
1957年,在臺灣南投縣鹿谷鄉內湖村的一戶饒姓家中,一個嬰兒呱呱墜地。饒姓系上古五帝之一唐堯之后裔。堯名放勛,帝嚳之子,受封于唐,定都平陽(今山西臨汾),謚號為“堯”,史稱唐堯。如此文化積淀深厚的家族,起名自然與眾不同,欣喜之余,父親便給這個孩子取名:及人。
童年的饒及人,早早顯現出繪畫的天分和特質,他常常一個人安靜地坐著,沉浸在畫畫的樂趣中不可自拔。他喜歡光亮,為了不讓屋子里的光線暗淡,習慣把家里所有的油燈都點亮,幸好他是長孫,得到了格外疼愛,任由他浪費,做自己喜歡的事兒。喜好亮堂的習慣延續到現在,在他的設計中會充分體現。
起初,他常在紙上畫著玩兒,父親以為他跟別的小孩兒一樣喜歡涂涂畫畫。當有個朋友他父親說:“你兒子畫畫很好,很有天分哦!”父親以為別人只是客套一下,可說這話的人越來越多,終于,引起饒父的注意。
于是,饒及人開始被父親“重點培養”。
假期,別的孩子開心地玩耍時,饒及人卻不得不坐在小板凳上寫生,或者被老師派去參加比賽。他還是個少年,偶爾也耍小脾氣,向媽媽抱怨。媽媽鼓勵他:“好好畫,畫完我就帶你去玩。”
為了能夠出去玩耍,他會畫快一點再畫快一點。可是,等他畫完后可以玩的地方都關門了。付出就會有回報。他的畫經常代表學校參賽,獲得很多獎項。
除了畫畫,他更喜歡讀書,尤其是歷史類的書籍。他自幼沉默寡言,不喜歡說話,但有本書對他影響極大,書里有孫中山先生的演講。他很敬佩先生那種一呼百應的領袖風范,把他當作自己奮斗的榜樣。他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,開始強迫自己公開演講。演講的次數多了,饒及人居然成了學校里的活躍人物。
勤工儉學樹壯志
1973年,為了讓饒及人得到更好的教育,饒父想盡辦法,幾費周折,終于舉家移民美國。
初到紐約,人生地不熟,饒家生活非常艱辛。為了生計,饒及人還跟著家人一起做過街頭小販,售賣一美元一個的小禮品。盡管如此,父親還是想盡辦法安排他入學讀書。那時候美國紐約的華人青年很少,難免會受到取笑和欺負。
父親常說:“出生低微與貧窮都沒有關系,人一定要有志氣。”
高中畢業那年,同學們都開始給未來做規劃,饒及人也不例外。一次偶然的機會,他萌生了學建筑的想法。老師卻說:“學建筑是最苦的,你能堅持嗎?萬一半途而廢,就會一事無成。”
恰在此時,藝術先修班的老師安排他們做一個天文館的設計。為了做好這個設計,合理處理空間結構,饒及人更是瘋狂得三天三夜沒睡覺。也就是這次設計,使得饒及人發現了建筑極富創造性的獨特魅力,更加堅定了他學建筑的決心。
申請大學時,他只填寫“建筑系”,并且接到了成立于1887年,美國第一所把工業設計視為正規教育的學校普拉特大學(Pratt Institute)的錄取通知書,并給予他全額獎學金。
1980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,獎學金居然多的用不完,還余下8000美元。他利用這筆資金,花了六個星期的時間,從南到北,飽覽了建筑先輩們的撼人作品,確立了一生的奮斗目標:有生之年,要讓自己設計的作品遍布全世界!
絕路逢生,龍安建立
每個人的事業都不可能是順風順水的,饒及人也一樣。那是位于勒辛頓大道30街的“中華文化中心”翻修工程。就在工程進行了少半的時候,裝修商卷款逃跑,找不到了,所有的爛攤子都堆到了饒及人身上,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之中
他白天在公司上班,晚上回家已經累得筋疲力盡。在無計可施時,他狠著心說:“我來做吧!”他拿出積蓄500美元,在這項工程的地下室里,創建了自己的公司——長島聯合設計公司(Long Island Design Collaborative Ltd)。建立這個公司,完全是義氣行事,就是為了完成這個擔保的工程。他自己掏本錢,做包工頭,進材料,買工具,和工人開工,硬是撐著把這個工程做了起來。
成立了龍安建設,就可以爭取一些大的項目設計,比如,聯體大別墅。這是他接的第一單設計,用心做,用激情做。讓他沒想到的是,這幢聯體大別墅建成以后,獲得了15個設計比賽的獎項。他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建筑設計師。
1985年,為了公司發展,饒及人將龍安公司搬到了法拉盛。法拉盛是紐約發展的第二大“亞裔城”,很多大樓都在開發中,前景一片大好。
這個階段,他親自去尋找合作業務,碰壁也是正常的。對于承接的工程,他嚴格按照客戶的要求來完成,甚至不惜代價做得最好。漸漸地,他的設計作品得到大家認可,接二連三地獲獎。
入政界,中文成為紐約官方語言
雖然饒及人曾被美國政府評選為“海外杰出青年”和“21世紀亞太領袖”,但是饒及人從沒想過自己會跨入政界。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數。
1990年7月,美國修改法律,網羅一些有社會經驗的著名人士去做內部官員,紐約建筑師公會就推薦時任協會第一副會長的饒及人去參加選舉。當時申請的人數高達300人,最后敲定的候選人員只剩下了三個,一個黑人,一個西班牙人,另一位就是饒及人。
雖然只剩下兩個對手,饒及人依然覺得沒多大的希望,因為那兩位都是特別厲害的角色。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大家大跌眼鏡。警察在對黑人候選人和西班牙候選人進行調查時,發現黑人三年沒有按時申報收入,這意味著違法;而西班牙人居然喝醉酒打了老婆;誰會選舉一個違法者,醉鬼和虐待婦女者呢? 最后的候選人就鎖定了饒及人,在對他進行調查的時,饒及人的太太幽默地說:“在我們家只有我打他,不會有他打我的情況發生,在我們中國,女人打男人是不報警的。”
就這樣,饒及人從300多人的競選中脫穎而出,榮獲市長提名,并獲紐約市議會通過,成為紐約市360年來首位亞裔都市計劃委員/局長。時年他僅32歲,擁有了3個紐約第一:一是紐約歷史上最年輕的官員;二是紐約歷史上首位亞裔局級干部;三是紐約市都市規劃局首位擁有建筑師執照的局長。
紐約市的官方語言是市民與政府機關通訊時使用的語言,在頒布法令、市民日常生活包括更換駕照、付賬等活動中都會用到。當時的紐約,華人只占3%的比例,要爭取中文成為官方語言并不是易事。饒及人上任以后,一直通過議會進行游說,由于他的影響力和努力,終于使中文成為官方語言。
此舉大大提升了中國人在紐約的地位,很多公文都被翻譯成中文。而且,也具有極大地首創意義。
曼哈頓區“饒及人日”
1993年12月7日,對于饒及人來說,是具有特殊意義的一天。這天,饒及人榮獲紐約州州長、紐約市市長的嘉獎令,曼哈頓區長將當日宣布為“曼哈頓區饒及人日”。
顯然,這樣富有紀念意義的褒獎并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的,這不僅僅源于饒及人在紐約市城市規劃局的出色工作,而是他對曼哈頓中國城的改造規劃研究、皇后區法拉盛新中國城規劃調整等作出了杰出貢獻。可以說,是饒及人做出的很多不可可替代的努力,直接推動了中國城的發展。
坐落在紐約金融區北面曼哈頓的“中國城”,是華裔居民的文化中心,極其臟亂。紐約每次規劃,唯獨留下大家認為凌亂不可收拾的中國城,久而久之,惡性循環,導致中國城的環境越來越惡劣。
饒及人成為紐約規劃局局長以后,作為第一個亞裔人士,大家都對他有很大的期望,很希望他能夠為中國城做一些貢獻。饒及人對當時中國城的境況也是感同身受,認為改造迫在眉睫。
饒及人向身邊要好的華裔朋友征求建議,朋友們 勸他不要做。大家的擔心不無道理,他們都是從中國城出來的,知道其中的人際關系有多復雜,如果介入其中,肯定會受到多方的排擠和刁難。
饒及人沒有放棄,他的提議被市長否定了。就在這時,有幾個亞裔韓國人來找饒及人,一見面,他們就行大禮,跪下來請求饒及人來做中國城的改造。他們懇求說:“就算您不愿意做韓國人的事情,但是中國人的事情您是應該做的吧!”這句話深深的觸動了饒及人,他不由得下定決心,不管有多難,不管改造會給自己帶來怎么樣不堪設想的后果,自己都應該去做,因為這是作為一個中國人義不容辭的責任。
經過再三勸說,市長表示妥協,宣布自己保持中立,不支持也不反對。不過,市長妥協的前提是:“中國城的改造不能動用市政府的經費!”
不動用市政府的經費?做一個中國城的改造規劃談何容易,饒及人又陷入了難堪的境地,這么大的規劃,去哪里籌錢呢?他絞盡腦汁,開始思索籌錢的辦法。
他突然靈機一動,把這個規劃當作一個課題來做。當時他在亨特大學研究生中心(Hunter College Graduate Center)任教授,經過協商,系主任同意了他的提議。
籌錢的事情順利搞定,但是來自各界的反對之聲有增無減。中國城的組織——紐約中華會所的常委們都持反對態度,大家議論紛紛,甚至有人暗地里說饒及人是別有用心。幸好時任所長的阮瑞庭先生極其開明,他專門召開會議,拍板中國城的改造。
曼哈頓“中國城”的改造緊鑼密鼓地展開,街景、人口控制、系列的觀光設計、整套流程進行得非常順利。一百多年來的中國城終于有了第一次規劃。
隨后,饒及人又提出了皇后區法拉盛新中國城規劃調整。隨著環境的改變,中國城越來越興隆。

赴希望之約,舍棄仕途回中國
1992年,饒及人帶領紐約市局長考察團到中國進行參觀考察,先后到了北京、上海、西安和桂林等地,他被各地風情深深的吸引住了。
饒及人一行人得到了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朱镕基的接見。這次見面,朱镕基跟饒及人談了很多,表達了三個期望,“第一,為中國引進最新的西方規劃理念和哲學;第二,為中國政府培養一流規劃人才;第三,適當為中國留下好的規劃作品。”
“這是一次改變人生軌跡的談話” 饒及人說。從此,他開始向往中國的這片熱土。此時,他在美國的發展也是如日中天,規劃局局長、紐約市市長形象大使等一系列的殊榮。更重要的是,他還被作為國會議員的儲備,代表亞洲人的聲譽。
但是,饒及人毅然決然地舍棄了這條風光無限的仕途之路,辭去了一切職務。
1996年,饒及人舉家遷往香港。先是合作的朋友不幸去世,后又因為其遺產稅的問題,稅務局凍結了公司資產。1997年的金融危機不可避免地沖到了香港,對于身處香港的饒及人來說,簡直就是噩夢。
1999年以后,饒及人把工作重心傾向浙江,運用大手筆,參與杭州市錢江兩岸景觀設計競標,戰勝國內外,勇拔頭籌。繼而介入寧波三江兩岸規劃、青田僑鄉一條街規劃、溫州五星級酒店設計等,這些工程均在當地備受矚目。饒及人在中國施展才能的舞臺也越來越大,隨著中國業務快速的成長, 2001年他將龍安公司正式從香港轉入北京。
在“2009年中國城市建設與管理高峰論壇暨中國城市建設與管理60年表彰活動中”,饒及人先生被中國城市經濟學會、《建筑》雜志社授予“中國城市規劃60年十大杰出人物”榮譽,同年被授予聯合國人居署人居年會指導委員;2010年度饒及人先生于“和諧中國2009年度影響力人物”頒獎盛典上榮獲“十大影響力人物”;2011年度美國龍安獲中國最具品牌價值設計機構榮譽稱號;2013年度饒及人獲“科學發展觀首席專家”稱號,饒及人榮獲北京精瑞基金會及中華建筑金石獎活動委員會頒發“海峽兩岸卓越人物貢獻獎”;2014年度饒及人受聘為中國城市發展國策專家委員會委員(2014-2019),同年,還榮獲中國養老健康國際聯盟執行主席,兼任美國分會會長,聯盟金融委員會專家,國際養老健康規研究院聯席院長;2015年度饒及人受聘為英國皇家規劃師學會未來城市峰會特別顧問;2016年度饒及人受聘為溫州肯恩大學榮譽教授。至今,美國龍安在饒及人帶領下共獲得90多個知名設計獎項。
在專心致力于中國的城市規劃研究后,他提出一個全新理念,中國城市與建筑應該:“西為中用,古為今用,中為西學,絕對不搞義和團”。

直面山西,饒氏新論
2016年12月25日,受中央黨校推薦,饒及人先生來到山西省長治市市委黨校,給300多名企業家和領導做了 “新常態下城市規劃與宏觀經濟發展的探討”報告。匯報過后,山西省長治黨校的張校長用了四個“大”來形容饒及人的報告,她說:“聽了饒先生的報告后,我們大開眼界,大開思路,大呼過癮,同時也大大的提升了思路”。
此次報告中饒及人先生首先指出了制約山西經濟發展的因素,針對山西省如何在 “新常態”下發展經濟的問題做了犀利的分析和建議。他說,在全球化的趨勢下,城市彼此都在競爭,但是在策略上,大而廣,小而精。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做法,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做法。因此,如果山西要想發展,就必須把“劣勢”轉化為“優勢”!抓住歷史發展的機遇,主動尋求經濟轉型和發展。就目前情況來看,就是要抓住中國城市化進程,并利用好國際化資源。
1、分挖山西的地上資源,把山西歷史資源和旅游資源“整合起來”,例如:打造成幾條“連通的”旅游線路來了解山西的歷史,還有家庭親子活動線路、農家樂……
2、鼓勵新型經濟增長。具體實施可以參考東部沿海省份的做法,例如浙江、江蘇等地,發展互聯網經濟、旅游經濟等特色經濟。
3、積極融入中國城市化進程。營造一個適合生活、工作舒適的環境,吸引人才;在中國最大的浪費就是城市發展規劃的浪費,因此,一定要科學規劃城市發展。不僅要對山西古城進行相應改造,還要科學規劃山西新城建設;要把建設綠色村莊和發展經濟聯系起來,但不要搞成政績工程。把提高人民的收入和促進經濟發展轉型放在首位,走出一條特色之路,幫助山西更好地發展。
4、高瞻遠矚,向國際化發展。山西的發展不僅要面向國內,還要面向國外,吸引國外的眼光和關注。
在當前中國經濟邁入“新常態”的形勢下,只要抓住轉型機遇,采取適當的經濟發展策略,勢必會取得更大的進步。
這是饒及人富有前瞻眼光的表現,他希望中國的建設具有后發優勢,超越西方發達國家,不至于覆循蹈西方的錯誤,先進獨特的設計理念和以人為本的規劃視角,使得饒及人在中國城市規劃的道路上漸行漸闊。
饒及人知道,他要走的路還很遠、很遠------

文:張 強 杜萍
圖:美國龍安集團提供
